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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July 7, 2009

心。脚。鞋子


为 了凉快,一路上从古晋直到老越,脚上穿的总是一双拖鞋。车上带的是一双 FILA 高级跑鞋。这是一双穿了半年随我登上古晋婆罗洲高原上的山峰,两度登星盖山山顶、一些森林小径和无数次的公园跑步。去前原本想买一双耐奇森林跑鞋的。但是 顾虑到新鞋磨脚,这次走的可是数天的陌生山路。被新鞋磨破脚那就走不了了。砂州伟大的森林作家杨艺雄在他的著作[钓猎婆罗洲]中曾说过,在森林中行走一定 要穿鞋!不能为了舒服脱了鞋行走。因为你不确定会踩到什么,若让脚板受了伤,走不出森林,说不得只能将命留在森林里了。因为杨艺雄的这本书,才让不胜寒发 现了与城市世界同代共存的森林世界。作为这本书的信徒,不胜寒在这里对杨艺雄献上崇高的敬意。但愿我们能有再相见的时候。


山 神变脸总是变得飞快,细雨绵绵的山下,晴空一片的两小时山中车道,瞬间换来黑天暗地的山中倾盆大雨。那大雨直送了我们接下来的六小时车程,没有闪电。到了 巴各拉兰,一脚步出车外,干爽的高级运动鞋就吞没在及踝的泥水中!从这一刻开始一直到结束六天的北越行程,这一双鞋就没有机会干透。拖泥带水走在乌漆抹黑 的暴雨中,高贵的跑鞋龙游浅滩,在这里开始变成了小丑。旅馆要求在入门处脱鞋,这种要求在山区原来十分合理。

第 二天我换上一双干爽的袜子套入滴水依旧的泥巴鞋中。脚不和湿冷的泥巴直接接 触,这样好象比不舒服稍微舒服一些。我穿着转眼将干袜子湿透的鞋去山上打电话、看苹果园,见人家在溪里洗鞋我也洗一洗。去龙巴望的路上是坐在电单车后去 的。电单车常常在斜坡翻不过去,我只好下车走过泥泞的山道。反正车子上不去的地方必是泥泞之地。踩在泥泞之地必沾染泥泞,这些沾在鞋子上的湿泥常让我踩不稳电单车踏 板。到了龙巴望旅馆又是拖着泥巴的一双鞋。在旅馆冲干净了鞋,不穿袜子,就套着鞋上巴各布宛。这一路来回约三个小时加上早上七个小时,脚泡在湿鞋中共约十 个小时!其间不断的踩在烂泥中、过河、过桥、冲洗。在那边过河就是踩着河底走过。去巴各布宛路上有一条木板桥,但是它泡在水里,走在上面水都有膝盖高。

这 样的浸泡双脚,牛皮也被泡软了。本来适脚的鞋子也将脚磨破。回到巴各拉兰的时候。又将鞋子狠狠的冲洗一回,因为泥巴太多,不得不一边敲一边冲洗。吃了饭, 我舍不得留在旅馆。套上旅馆的拖鞋又四处走。我的脚不适合穿人字鞋,走了一个多小时脚趾之间就已经严重起泡。不得不花一个多小时再走回头路。回到旅馆起泡的地方都破穿了皮,换回自己的湿鞋,垫上竹叶又去看山上的水力发电站。

就这样穿着鞋又走了三天,来去巴阿旦本南村,脚是伤上加伤。人字鞋也许是人类制鞋史上最了不起最经济用料的鞋子。但是我的脚很不领情,从小只要一穿上,两脚趾之间就会磨出水泡然后脱皮。





在马来西亚內陆很流行的全胶鞋,鞋底是类似足球鞋那样的胶粒,抓地力很好

新鞋磨脚,队员将鞋跟剪开,可以看出是用回收胶煮出来的


北砂行,我的鞋子没有干过一天

小小的创口却让人每一步都不能忽视它的存在





Friday, February 27, 2009

北砂行(八)断桥边的人情


2008年10月9日

苹果店主为我准备的午餐


早晨和英国人吃早餐,他的行程有了变化,本来雇用的两个领队只来了一个。从巴各拉兰到巴里奥的路上,当地人要求至少两俩同行。其中的原因我不甚明白,只说是一个人走不安全。英国人本来的打算是走三天的路到巴里奥再乘飞机去美里。如今他若要去巴里奥就必须花一个星期的时间来回行走在马来西亚和印尼的边境森林。听说那一条路上食物和饮用水的供应没有问题。所以那英国人只带了一个大小如一般腰包那么多的东西上路。他另有一个不大的背包寄放在苹果,依我目测,里面的东西不足3公斤,比今天小学生的书包轻多了。我问起,他说一开始的确是背了一大堆。九个月下来觉得没用的就丢了,那一包就是丢剩的!真洒脱!

他的行程起了变化,我的行程也是一个未知数。店主一再劝我可以留在他那里多住几天,木山那里很快会派人修好桥。这里好吃好住,若有时间我很乐意多留一些时日。但是和朋友约了时间,也特别想去看巴阿旦的本南村,我今天就必须回到老越!

在车夫聚集的饮食区,我向那里的人表明了想乘车回老越的意愿。这么一说效果就像在大城市中显眼的地方张贴招租启事一样。只要是想下山的车夫就知道有人客在等着。早上才九点多就有人来我住的地方,告诉店主十点半有车夫下山,愿意送我一程。匆忙再冲了一个山上独特的冰凉冷水澡,结了食宿费。店主为我准备了一份饭盒,说是半途等车不知道要等多久,肚子饿的时候就吃。我很是感激,他也不收钱。一饭之恩常在不足的时候显得特别珍贵。

载我下山的车夫叫Lawrance,一个洋名。却是道道地地的巴各拉兰人,因为笃信基督所以取了一个圣名。我也是基督徒,但是我从来不套用西洋圣名,既便是在美国生活多年也是一样。我曾经问过我的教授,我的中文名字会不会为她带来认知上的困扰。她告诉我,的确是会的,但是,这就是她必须学习的地方。她说我的名字是又美丽又独特的东方名字,虽然她从不知道我的名字有什么含意。也不是只有生长在美国的教授如此,来自德国、挪威、埃及。。。等地的教授也都会请教我名字的念法,坚持正确念出我的名字。只要不造成生活上的困扰,使用什么样的名字倒不是太大的问题。

Lawrance是个和气的人,和他议了价,RM20到断桥边。由于这些天,山区大雨,木山路是一片的泥泞,回程的当天却是阳光普照。Lawrance的丰田海拉斯车底架离地约2尺半,引擎和装备比很多上山的车子条件好。但是被挤压、拔地而起的泥块却还是够得到车身的一半。慎重的他会度量形势,不时停车与两个跟车员以工具凿穿前方车辙排水,并填以大石。这样就方便了后来的车子。

Lawrance戴着一顶牛仔帽,车内播放着美国的Country Song,和他闲聊是一件开心的事。有机会想乘车上巴各拉兰可以找他:0128762391。由于山区没有电讯服务,这些车夫的电话只有到了市区才可能接收。

不经意的,我们已经到了断桥边。昨晚才被水冲断的桥却在早上就有山民架了一条简单、结实又有扶手的独木桥。我原以为要泡在水里顶着行李渡河的。过了桥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那里停了几辆车,一辆载石车搭着可以容纳约10人的帐篷,里面播放的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歌曲。虽然是这样,从那曲风和节拍却可以听出那是摇头歌。嗑了药的人听觉不是很灵敏,必须依赖强烈的重低音气流感觉音乐节拍。因此,摇头歌的内容是什么,对嗑了药的人一点意义也没有。

翻开帐篷我打个招呼走进去,“有回去老越的车吗?”我问。
“没有呢!桥都断了应该就不会有车来了。”里面一个明显像是首领的人说。
“你可以在这里面坐,吃了饭吗?我们正要开饭呢!”那首领又说。
山区的阳光灼热,但是只要躲在荫影下,却好像身在开着26度冷气的室内一般凉爽。这种感觉在都市中是不会有的,很是奇妙。
“我自己带有饭。”我向着他举一举手中的饭盒。

我的衣着和行为明显与帐内其他人不同,就在我捡一块相较干洁的木板坐下时。
帐内的人和首领打赌了起来。赌什么?赌我是不是华人!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那首领以生硬的华语问我:“你是华人,对吗?”
“我是!”不假思索的就回答。
“我们两个也是。”那首领身边的副手也开腔。
中华民族本来就是一个庞大的亚洲民族大杂脍。因为食物、生活习惯和工作环境的不同,在表征上常会出现微小的差异。

打开饭盒,刚要吃,那副手用华语告诉我:“饭没有东西配不好吃,等我们的鸡汤熟了一起吃。”
但是,打从老越开始,我就发现这里的米饭特别好吃,光吃米饭就是一口一个幸福。何况我的饭盒中还有撒了一点盐的煎蛋,那还真是人间美食呢!

我很感激他,但是我不好意思吃人家的。这里什么食具都缺、食物也不多,我一时也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分着吃。慢慢的嚼着口中的幸福,那鸡汤也好了。副手开了一小罐杨协成咖喱鸡,连鸡汤摆在我面前让我先开动。这真是如何敢当!但是看情势,我若没有表示,大家好像就不会马上开饭的样子。只好就着他们的盛情喝了一口汤、拿了一小片咖喱鸡肉。轰的一下,也不知道如何大家都有食物好吃了。你看他们,原来锅盖也可以盛饭盛食物,叶子也是,杓子喝汤,小不点的空罐头也可以盛汤盛食物。有的人掏出自带的布露(PULUT,一种像粽子一样的食物),倒出盐,一人沾一手指的盐,吮着手指吃布露,喝几口鸡汤,挑一点咖喱鸡。这么一丁点的东西竟然人人有份,个个不缺。不知道耶稣当年以5饼2鱼喂饱两千群众,是不是同样的情形?但是供求差距更大。

餐后大家又分吃了一颗黄梨,然后不知道是谁又取出了许多袋装的军中食物。那是一袋袋的水果,黑色的袋子上面印着里面的水果名称、马来西亚陆军字样、注明卡路里和回教徒可食用的标志。那黑色的袋子十分坚韧,我见他们试过徒手撕不开袋子,在火上烧也不毁。说是方便军人加热后直接从袋中取食。这里的人好像常有机会弄到军中的物资。我见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身下躺着的睡袋、身边挂着的短刀。。。莫不是军队中才有的上等物资。

分吃了水果,喝了山区酿的酒。这时候又来了一批为数12人的印民龙阿比人(Long Api)。这些人到了来也是问去老越的车子。这里人明显不太喜欢龙阿比人,身为外地人我不明白其中的枝节。但是龙阿比人和龙巴望人的长相很明显的不同。龙阿比人看起来更像新几内亚一带的土著。

由于人数众多,龙阿比人自己在树荫下烧柴搭锅煮饭。我真喜欢看这里人煮出来的饭,他们只就近打了河水烧了树枝就这么煮饭。怎么就能煮出一满锅齐盖满溢又粒粒饱满的白饭?而且锅中没有锅巴!还有,这里的饭粒好像也不沾锅。真是太厉害了!

他们是带着米和一些手工艺品去老越卖,然后买必需品回家。所以吃饭是没有问题的,锅是向帐内的人借的。奇怪的是他们竟随身带着盐!有了饭没有碗,就采姜叶当碗。有了盐却没有菜,就采嫩姜的茎当菜,沾盐生吃。我出于好奇也就向他们要了嫩姜的茎沾盐生吃。那气味!我的天!那一整天我的肚子里就是那闷闷的气味,嗝出来的也是那奇怪的味道。好难受!

到了3点钟左右,确定当天不可能再有人去老越。那载石车主于是收了帐逢,唤所有去老越的人上车。一个人收费RM70,出发去老越去了。我伙着12个印尼人坐在载石车斗上,一路上顶着艳阳和雨回到老越。算起来我回程总共只花了RM90,反而是上山的时候让车夫算贵了。我上山付了RM100,其实,单程只要RM70。这是那英国人告诉我的,当日桥断,车夫从老越送到断桥边只收他RM60,上山另付RM20。SIISUONG和南市虽然生于老越,长于老越,却也从来不曾上巴各拉兰走一转。

回到老越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SIISUONG还到菜巴刹接我回去睡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谢谢南市,谢谢SIISUONG!



Lawrance的车是右边黑色那辆;那一堆东西是山上的物资:主要是汽油、柴油、煤气、饼干和各种食品;这些物资除了供应巴各拉兰,大部份会再转卖到到印尼的尤巴望,然后再转卖印尼山区各地。

我这次旅行带的背包


都说是木山路了,木山最不缺的就是大树桐!
绿衣人走的就是临时搭建的独木桥,简单又结实
远处那辆载石车搭建的临时营帐就是我们大家吃午餐的地方


我刚到的时候营里正煮着鸡汤,那鸡是就近向山民买的


他就是帐内的首领,也是载石车的车主


我的外套:曾经陪我滑雪、行经大峡谷、淋雨、出入雨林,在夜间的野外是我的棉被


12个龙阿比人来了


龙阿比人教我沾盐生吃这种植物的嫩茎,也以这种叶子盛饭吃


山中车子陷在泥泞中,其他的车子遇上一定会帮忙


我们的载石车拖着陷困的车子



印尼人好像就喜欢坐在车头上,我在印尼的时候也是见他们这样坐的


和印尼人像难民一样挤一个车斗回老越


餐具?自己挑一件吧!在我眼中向来锅是锅,瓢是瓢,桥边的一餐让我改变了看法


他们身上的军服是真的,绝不是砂州市面上买到的迷彩装品质,但是穿军服的却不是军人


他们手上拿的就是布露,这种饭团应该是老越一带才有,是稻农带去田里吃的午餐


在市区看不到的超级粗纹轮胎


我乘坐的载石车




也没有什么可吃的,就是一只白煮蛋和一杯美禄




北砂行(八)断桥边的人情 完~

Tuesday, February 17, 2009

北砂行(七)阡陌巴各拉兰

2008年10月8日

我第一天到巴各拉兰山上住的是巴各拉兰小旅店,从龙巴望回来后我是入住苹果民宿(APPLE LODGE)。巴各拉兰小旅店很干净、很便宜,一个晚上是RM25,我没有不满的,只是贪新鲜,想入住不曾住过的。何况前天那个龙巴望老伯告诉我说他喜欢苹果民宿,所以我不得不试一试。

带着一脚的泥水走入旅店,我不好意思湿着脚进去接待处,只好站在门口晾脚。旅馆竟然没有在门口放擦脚布的习惯。旅馆员工唤我进入,手续就是拿个锁匙这么简单。我问那导游欠他的费用,RM300。
“三百!”我吓了一跳,“怎能那么多?”我问那导游。
“因为我带你去巴各布宛。”导游铁了心,冒着一身的酒味说。
那天我还真的忽略了追问去巴各布宛的费用,如今却让人抓着当菜头砍。
我点算了RM300就交给导游。
他收下钱高高兴兴的带着酒味就走。
“你。。。。等一下!”我叫住了他。
他回头看我有什么交待。
“別将钱全用在喝酒上。”不分日夜滥饮是砂州土著的大问题,RM300可以让他买上近7箱的劣酒,不喝死他才怪!

也没有什么手续,员工领我去楼上房间。我下来的时候老板娘告诉我,我被砍了。去龙巴望不可能要付RM300的。我也很无奈,只能告诉她去巴各布宛的事。老板娘告诉我,那个人这么不诚实,下次不敢介绍住客给他了。

在苹果民宿,住一晚是RM40,早餐RM8,午、晚餐各RM12。苹果民宿比巴各拉兰小旅馆大,也贵上一些。两间一样干净,苹果民宿多了太阳能热水器,喜欢热水澡的人可以考虑。另一方面,苹果民宿也24小时免费供应各种饮料,如:干净的饮用水、美禄、咖啡、茶;也有免费的苏打饼。这在巴各拉兰小旅馆是要另费的:1.5L的瓶装水RM8,咖啡乌RM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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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餐饮以这个下午最是丰盛,我美美的吃了它一顿。餐后我就又溜到田间走,一路上和山民打招呼聊起,知道这里来了一位英国的白人。山区就是这样,每一个人的嘴巴都是新闻播报器,只要录下他们的聊天就是当地的历史。在经过一个小桥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白种人。
“你一定是全村都在提起的英国白人吧!”经过的时候我这么问他。
“天!全村的人?”他轻声的应了一句。

没有和他多聊,踩着田间的小路,享受着田野的香味和令人感动的美景。一路上陆陆续续的遇到山民,言谈间我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妙。山下传来的消息,连接老越的路上有一条桥昨晚被大水冲断了!约了SIISUONG后天凌晨一起去巴阿旦呢!明天回不了老越怎么办呢?少了陆路交通,山上的电话又坏了,现在还真的是与世隔绝了!我和一位老太太聊起的时候,她不认为山上的电话坏了。
“你用的是学校里的电话吗?”她问。
我没有听仔细,我说:“对呀!学校那边的。”
“是学校内的吗?”她特别强调的又说了一次。
这次我似乎懂了,“我用的是学校那里的,学校里面还有电话吗?”
“对!里面的电话是好的!”

于是我又花了半小时走去学校,到了学校又问了守卫,那守卫为我指了方向。到了那里,我还是找不到,问了经过的小学生,原来是在楼上。那公共电话就设在二楼的图书馆旁边。那里的小学生见了我也像热情的山民一样,问我从那里来?什么时候来?来了多久?我礼貌的和他们寒喧了一回,才打电话。终于向家人和SIISUONG报了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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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各拉兰山上的电流是以水力发电的,苹果民宿的老板说是他为村民装的。水力发电!多了不起的装备呀!我一直以为那必然是个庞大的装备,必需倾一国之力方能得以健造。所以我一定要去看一眼。店主为我指引了方向,加上一路上问人,沿着大水管寻去。寻寻觅觅走了45分钟才找到水坝和发电机。天色向晚,我急冲冲的从山上往回跑。快到民宿的时候,我又遇到那英国人,向他打了招呼,问他住那里去。他告诉我只是随便走走,我告诉他我刚从水坝那边回来,还让他看了用电话拍的相片。见他只是穿着短裤在外面走,我就提醒他要小心水蛭。他反而告诉我水蛭不是值得怕的东西。
“你只要用指甲背面夹着皮肤刮一下就能将水蛭推掉了。水蛭不带病毒所以不会危险,危险的是蚊子!”他这么告诉我。
“你被水蛭咬过吗?”我考较他的阅历。
“从来没有!这些知识是我出来前在书上学的。”
他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水蛭不带病毒我老早也是知道的。对于我,它是恶心的吸血软体动物!

我洗了一个冷水澡,真是爽!晚餐在我洗澡的时候就准备好了。我刚为自己盛了一碗饭,那英国人也回到来。
“这么快!你有到达那水坝吗?”我问。
“没有,我没有做到。”
这一顿晚餐,我们聊得许久。原来他叫RICHARD,离开英国在亚洲旅行已经九个月,从中国内陆开始一路坐车坐船沿路到巴各拉兰。这一路上的行程都是根据在英国收集的资料前进,每一个地名、舟车、住宿、费用书上都有说明。到达巴各拉兰已经接近他行程的尾声,他将会到香港或是台湾结束这一次的旅程。在那里他会以教导英语赚取回程的费用。在英国他是一名电脑资料库编程人员,和我是同一个学系。

见我们聊得兴起,店主也加入我们一起聊天。店主会听一些英语,但是不会说。他用马来语,我翻译英语。英国人说的英语,我翻译马来语。用着两种语言,聊得兴起,我常忘了我在说那一种语言。见了他们古怪的表情才发现对英国人说着马来话,对店主说英语。

我们从晚餐6:30PM聊到9:20PM,直到两个带领英国人第二天去巴里奥的导游到来才散去。我舍不得回房去睡,便又寻到黄先生的店门前,听到店里一个带福州腔的马来话,知道黄先生回来了!
我马上走了进去,一问之下果其不然。黄先生热情的接待我,问我喝不喝可乐,我当然喝了。来到山上这么多天,我最渴望喝的饮料就是可乐。还是冰的!那一杯可乐真是比什么都好。黄先生知识渊博,不管是赌、是生意、是科技、是日常生活的琐事都有深和广的见识。我们从几个星期前巴各拉兰山上肇事的飞机(因为这次的意外,山上目前是空路不通,桥断,陆路不通)聊到美食烹饪,一直到深夜。我很少用福州话聊天聊得这么久。






这是巴各拉兰村里的景色,左边蓝色屋顶的是教堂


人家告诉我只要是风景美的地方不管用什么相机拍都很美


苹果民宿园里种的草莓

在山上的几天都在下雨,我的FILA跑鞋从第一脚踩在巴各拉兰村里开始,就拖泥带水,没有机会晾干


行走阡陌之间,那水坑是水牛所爱的。水牛不是婆罗洲的原生物,野猪才是。

苹果民宿的招牌

我在苹果民宿的第一餐,也是最丰盛的一餐,这是饱餐之后

这是饱餐之前,照片先后次序倒了

那里的人喜爱将屋子建在水池之上,这样大太阳的时候比较凉快


北砂行(七)阡陌巴各拉兰 完~

Thursday, November 6, 2008

北砂行(六)众山围绕龙巴望

2008年10月7日~8日

龙巴望村里的教堂,龙巴望村人全是基督徒


“众山怎样围绕耶路撒冷,耶和华照样围绕他百姓
”


若说我到了山上才知道龙巴望村,这对老越的SIISUONG和饮恨南市明显不公平。 但是他们介绍的时候,一时提出太多的地名。对于老越我本来就刚在摸索,一突儿加入一大堆的地名,实在让人消化不良。我不喜欢赶场的旅程,也不喜欢到一个著名的地点拍一张照片告诉大家--我来过!我喜欢到一个地方走那里的路、吃那里的食物、感受那里的生活、那里的空气、那里的温度、那里的人情。

从巴各拉兰去龙巴望村必定要经过龙明旦,原来龙巴望村就是一个邻近市镇的中心。附近我所知道的村庄有巴各布宛和龙阿比。在龙巴望1公升汽油是马币RM8。一包50公斤洋灰是RM100。相比古晋的价格是汽油RM2.40,洋灰RM16。但是由于交通的不便,造成物价高涨。根据我的导游说,龙巴望这一带的山区除了飞机,印尼并没其他的交通工具可以抵达。所以龙巴望村虽然是印尼的国土,却是与马来西亚比较亲近。

龙巴望人对他们的稻米很是骄傲,曾经我个別向几个龙巴望人提起巴各拉兰的稻米时。他们总是说:“巴各拉兰的稻米其实很多是我们卖给他们的,若你认为巴各拉兰的米好,那可能就是龙巴望种的。因为龙巴望种的稻比巴各拉兰多得多。”
的确,龙巴望比巴各拉兰大上许多,我从龙明旦坐车经过龙巴望一直到巴各布宛约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路上总是有一块连接一块的田地。当他们将稻米从巴各拉兰转口的时候,老越的人自然会认为那是巴各拉兰白米。当古晋人向老越人买米的时候也许我们也会认为那米就是“老越米”。

龙巴望这里除了盛产米、山盐和咖啡,另一个就是美女。龙巴望的美女是非常有名的,附近山区以至于老越的人。他们可以不知道龙巴望产米、可以不知道龙巴望产盐、可以不知道龙巴望产咖啡。就是不能不知道龙巴望的女人特別漂亮。从山区到市区,从土著到华族都以可以娶到一个龙巴望女子为荣。龙巴望村的女人全是美女吗?他们的皮肤特別白晳吗?这个我曾经在巴各拉兰问过一个人。
“也不是!”那个机场工作人员说:“如果其他种族中100个女人中有10几个是很美的,这就很了不起了。但是龙巴望女人美丽的比率高很多很多!她们也不是特別白,但是她们的脸型轮廓就是特別的吸引人。”
我后来因为进出龙巴望仓促,没有什么时间细细品赏那里的女人。反倒是在巴各拉兰咖啡店遇上两位龙巴望族嫁到那里的美女。她们给人的感觉就是清丽脫俗,没有人们印像中土著的土样。以时尚的话说她们有点像欧亚混血儿。也许因为知道自己漂亮,漂亮的龙巴望女子更加在意的保养看护自己,所以益加明艳动人。

龙巴望的水质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从老越上巴各拉兰的时候,巴各拉兰小旅馆竟然没有水。我因此一整天没有洗澡。听说龙巴望是比巴各拉兰大上许多的市镇,有水又有电。来龙巴望的首要目的就是来看山盐的生产。顺道为自己的电话充个电,为自己的身体洗个澡。我的导游送我入住旅店后,店家就上楼查看一下,然后告诉我,在楼上房门开的那一间。我入住的是11号房,锁匙就插在门把上。早在我找到我的房间前我就瞥见长廊尽头的浴室。我高高兴兴的拿了牙刷、毛巾、肥皂就到浴室那里。这里不愧是邻近山区最大的市镇,浴室地上都有舖瓷砖。进了一间浴室,关上门,就扭开水龙头。没错,中国古代将灭火的喷水工具叫着“水龙”。有了自来水之后人们管开关控制水流的东西叫着水龙头。但是一个连着水管又流不出水的东西,我该怎么称呼它呢?我的天!怎么没有水!!!这里有四间漂亮的浴室,但是没有一间能流出水来!我这时才发现地上的干燥,这应该是好几天都没有沾过水的地吧?怎么会这样?很无奈的回到房里。
不知道有多少人出门旅行是为了呆在旅店房里的,但是这个人一定不是不胜寒。与其呆在房间不如到处走走,先看看入住的旅店。我竟然就在这寻寻觅觅之间找到了楼下储着水的浴室。我应该高兴吗?我看着那乌黑的水,上面还漂浮着几只昆虫溺毙的尸体。我看古晋大多数水沟的水都比它清澈吧!我不知所措。

不胜寒应该用这水洗澡吗?
A。这么脏,洗澡一定洗出皮肤病
B。再找找,也许还有更干净的水
C。龙巴望洗出这么多美女,怕什么?
D。也许这水只是拿来洗厕所的

你的答案是什么呢?我不敢用这水洗澡,出去外面走了一圈,想了又想。死就死吧!我又走回去。看了那水,又走了开去。心想:“死了倒干净”,但是我又不敢。反正无事,导游又还没有回来载我去看山盐。我走进了厨房,又走进另一间浴室,真是奇怪的建筑格局。两边的浴宝夹着一间厨房。我在那一边的浴室看到泡在水里的盘碗、洗着衣服的洗衣机和一间更亮丽的洗浴间,里面也储着一池的水。这中间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乌黑混浊的水。我忽然想起了龙巴望村高比率的美女。美女可以称为美女其中的基本条件应该就是没有皮肤病吧?你可曾见过一个大家公认的美女身上长满癣的么?没有是吗?那就表示龙巴望村这乌黑混浊的水用来洗澡、煮食绝。对。安。全。可。靠!
我赶忙跑回房里拿了毛巾等物回进那浴室,对着那水鼓起勇气,举起一满杓的水当头淋下。真是欢畅痛快,冰凉舒爽!!一满池子的水被我冲了一半有多。这么一冲却让我冲上了瘾,在龙巴望加起来不过十几个小时的两天一夜中,我共在这里冲了三次凉。龙巴望村的水质明显的不同其他地方。肥皂沾在身上不容易冲掉那滑腻,洗后头发特別柔软,身上感觉特別舒服。原来这里的自来水就是引自山溪之水,没有经过化学药物的澄清就这么使用。原来自然就是互相包容,在泥中有水,在水中有泥。

我后来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去巴各布宛看山盐的制作。原来那导游家就在巴各布宛,他带我到巴各布宛,也顺道回家。巴各布宛是个小村,没有电流的供应,约6点到他家的时候屋內是黑暗的,只靠着窗口夕阳照射进来的余晖。城里人的家很少有这样的气氛,我很高兴在他家作客,这种强烈光暗对比的景像很梦幻、很戏剧。导游的父亲在厅上陪我聊天,就像一个和蔼父亲在和儿子聊天。不同的国藉、不同的民族我们之间的隔阂在上帝的面前并不存在。导游递给我一杯带渣的咖啡乌,我特爱的山野饮料,很骄傲的告诉我这是他们龙巴望的咖啡。

天色暗的很快,我们回去的路上只能凭着月光前进。我后来才注意到,这辆电单车应该曾经很重的摔过,因为整辆车的外壳都是破碎的,重要的是它的车头灯是坏的。这个问题一直到路上全黑的时候我才发现。那路很宽,走路不是问题,但是高速行车在目光不能及远的路上却是危险的。后来我将超亮LED手电筒交给司机,夹在车头,那手电筒在这种情况下取代了车灯。

回到龙巴望旅馆,这里偏僻得没有人为我准备晚餐,洗过澡后只有向店家讨过热水泡面充饥。我带的食物足够我在这里吃上三天。印尼的电流比马来西亚少20伏特,两地电器使用上没有问题。但是它们的插座却不接受马来西亚的三脚插。可喜的是我那全功能电话是诺基亚,容易借到充电器。我第一次使用印尼的插座,他们的插座没有开关,必须插头对准插座,半插进去顺时钟转90度,整个插针才能收纳进去,才能接上电流,很好玩。我就这样一边充电一边用我的E71电话记载这一天的经历,颠了一天的屁股实在很痛,写了半个小时只好关上灯睡了,我的神我的上帝、房里的飞蛾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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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龙巴望
山区的阳光充沛,没有纱帐和布帘的窗口一早就将阳光送入房里。早前我听到空、空、空、空的声音应该是SIISUONG告诉我本南人清晨传递消息的敲击声。那声音低沉又能及远,想来不只是本南人利用它来传递消息,山区的龙巴望人也是如此。我听到的这一次,我想它只是告诉龙巴望人,现在五点半了。看到街上开始出现许多龙巴望上学的学子,赶快下楼梳洗了一个早,拿了相机就上街去逛龙巴望村。龙巴望这里不论是中学生、小学生、以至于幼稚园的学生都是自己或和朋友一起走路上学,不像古晋人到了中学还要父母载送(我也是这样长大的)。他们看起来都是循规蹈矩的学生,在这里作老师的人应该很有福气吧!这里并不大,拍了商店和学校,转了一圈我竟然就见到和我同一车上巴各拉兰的龙巴望老伯坐在自家的阳台上。他叫住了我,叫我上他家阳台坐,坐在上面和他们聊天我有一种变成山区风景其中一部份的错觉。

我的导游一直到11点钟才带着满身的酒味来接我去巴各拉兰。那天送我来的时候也是一身酒味,去修车回来载我去巴各布宛的时候还加重酒味。我是个爱喝酒的人,但是我并不喜欢办事的时候喝酒,也并不喜欢满身的酒味。我喜欢喝咖啡也爱喝茶,许多朋友知道后就告诉我他们也是,“我可以每天喝8杯咖啡,你几杯?”。只是我喜欢酒、喜欢咖啡、喜欢茶,就是喜欢在不同的场合喝不同的饮料,喝的量却是看情况而定。



走路上学的学子

小学生

陈旧的木制教堂将被拆掉建成洋灰建筑

山上将会盖一间洋灰教堂,这些铁条是一条一条从老越运到巴各拉兰,村民从巴各拉兰走三个小时一条一条拉到龙巴望村捆扎而成

龙巴望的烂泥路

舖石路将取代烂泥路

简单的龙巴望街道

龙巴望的杂货店,那一瓶瓶装着黃色液体的就是汽油,一瓶约1公升RM8


这是菜市场吗?


高尚浴室中的洗澡水,洗出无数龙巴望美女的水

我早上刷牙洗澡的地方

盛起来洗碗、洗衣的水

这是一间咖啡店,注意看那牌子上有一道菜是NASI LALAP,听说那就是炸鸡加饭;右边是龙巴望老伯的家


龙巴望的特色,他们的栅门一定是三根竹子横向栏着,人可以当梯子踩着爬过或只抽开上面一根跨过;车就要一条一条抽拉开竹子才能过去,小门像这个还好,大门要抽拉三根大竹子就很吃力了。巴各拉兰人觉得龙巴望人这么做很麻烦,巴各拉兰的栅门是开合的。



在山区,人们削木不用刨、断木不用锯、砍木不用斧,巴冷刀就是一切!


去龙巴望必经的龙明旦关卡

简单的通关文件


龙巴望女子的嫁妆,花色一定要这样的,其他的不行,篮子上一定要系红布绳



北砂行(六)众山围绕龙巴望 完~